在人来人往的城市里,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,我静静地探出头。对街的那一间住家式花店,吸引了我的目光。每一次度日如年的时候,它成了我目光最好的停留处。
我 看着主人对花园里植物的细心呵护: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,女主人就会浇花;下午的时候,男主人就会拔杂草;隔两个星期,就会施肥和喷杀虫剂。我只能看,总是 得不到眼底所盼的疼爱。他们真幸福,哪像我?天天都被路人所忽视,总是踏在我的身上,鞋底的污垢总让我不敢恭维。如果这样的糟蹋还不足以同情,那么还有些 人踏到了狗粪,就擦我在的背椎上,总让我折断好几根肋骨,这样够同情了吧?还有,隔好几个月,就必须被别人割成两半,幸好我的再生能力强,不足以致命。
日 子一天天地过,花园前的那两个松树也越长越高。哪像我?总是矮矮地,路人都要低头才可以看见我。松树总是成为花园的招牌树,大家一进门总是先夸奖这两棵松 树的雄伟及壮观,从来不见有人偶然觉得我长得有韵味。听见客人的抬价越来越高,主人总是摇摇头不要将它们卖出去,那是何等的疼惜与怜爱?那是我没有的。
花 园里的玫瑰长得多么妖艳且吸引,大红大紫地,招惹了许多的蜜蜂与蝴蝶。天天享受着众人的瞩目。在这样的城市里,花店是那么地少,可谓是宝。更何况是招摇的 玫瑰?不管是火红色、纯白色、淡黄色,还是橙红色、粉色及米色,都是枪手的花儿。大家都为了它们而陶醉,大家都欣赏它们,大家都爱它们。哪像我?因为我不 会开花,所以我没有这样的特权。
我总是希望着,自己能长得高大点,大风吹不倒。或是长得漂亮些,惹来千万的宠爱。要不然,只要能够有那么点价值,有个挡日晒防雨淋的地方,我也很满足。至少不会像这样,卡在人行道的石缝里,只能远远地眺望对面的风景。
那一天晚上,来了个暴风雨,我紧紧地扎着泥土。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,那两个松树居然倒了!让我不禁庆幸,自己不是松树。
情人节的前几天,一盆又一盆的玫瑰运到了花店内。我亲眼目睹那主人,一支、一支地用剪刀剪下它们,再包成花束。我有多么地庆幸,自己不是玫瑰。
后来我看着好几位客人都来到了花店,说他们栽种的植物又死掉了。那些嘴脸和模样都不是愧疚,而是需要再买一盆时,对于金钱不舍的心疼。我何其庆幸,自己不是为了金钱及利益而存在的它们。
好几个月后,除草工人又将我的身体割成了两半。我又变矮了,但是我不再眺望,因为对面的那家人已经搬家了。而属于我绿色的希望,就是继续庆幸,我只是一株小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