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好像很诧异我还在吃安眠药。
在这里休息,就算很累很多活我还是要吃药。甚至减少了也不行,要加回去。
康复需要时间,需要安全锚点,需要自己觉得被需要,需要运动。
挺好的,吃药就能睡,不用硬撑。
在夕阳,喝了酒,我一个人在等你。光是这样就可以很幸福。
头脑里一直会想起你说,珍惜这两个字很高级,你和我都不懂。
所以我不想去思考你为什么过来,其中掺杂了多少我的成分,或者完全没有我。
我只想好好挥霍我有的情感,或许是真心,或许是付出,或许是撒娇,都可以。只要好好享受,之后会痛的话,之后再算。
不要未雨绸缪。
我应该会记得这个日子。
本来就知道我是一个很会压抑自己的人,是情绪上的压抑,我知道我感知情绪的bandwidth变小了之后,我就知道它有一天会爆炸。在颓废了几乎快一个星期之后,八月这个不稳定的节点找上来了。
那晚喝了酒,一直躲在角落哭,和谁联系都知道不能制造麻烦,我一直都很克制。
朋友打来了,我并不会说我好烂啊,我只会说相信我,我会回去的,不要担心。
那天晚上关了灯,一个人,我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。好像心里有声音说,你原谅了父母又怎样,你如愿挣到了钱又怎样,你成功走出了不好的关系又怎样,你还有人关心又怎样。你还是很累,对吗?活着好累,对吗?呼吸都累,对吗?
非常可恶。但是我不太清醒。当时的我听进去了。
头脑在盘算着,从八楼跳下去会死吗?只会残废吗?那也行,可能真的成为一个废材就好了。
讲了20分钟电话,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,趁着自己还有理智,先去吃药,然后睡觉。睡醒就好了,不要冲动,先睡觉。
中间起来很多次,但是酒精让我太不舒服了,根本做不到任何动作。一直躺着。
这时候我想,如果我死了然后在游荡着,难道不会累吗?只能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游荡着,我不累吗?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,也会很累的吧。
我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鬼。
然后就挺过来了。
所以我接受了一件事,就算头脑转过来了,我还是病着。这不是转念就会好的,需要很稳定的support system,也需要时间,也需要钱。
直到昨晚没有喝酒睡下。做梦了,梦到被人欺负,甚至都解释不清的时候,你把我拉了出来。没有问什么事,也没有解决我的事,只是拉了出来,牵着走,蹦蹦跳跳地去了游乐园,还一人一句唱着歌。
啊,原来其实事情不需要解决,也可以简单地快乐、簡單地活着。然后我放下了一些执念。我不要去想你回不回来,或者我等不等待,该如何等待,该如何活着。我先活着。找不到快乐也无所谓,没有想要吃的也无所谓,我还是会吃,还是会呼吸。
我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,会不会是十号,我不知道的,反正也预想不到。
先这样死了一样活着。
吃的药越来越多,四分之一、三分之一、半颗,接下来可能就要一颗了。
抽的烟越来越多,五天一支、四天一支、三天一支,是不是要两天一支了。
喝的酒越来越多,两天一罐、一天一罐、一天一罐半,看来要回去一天两罐了。
我会吃东西,可能也是因为心里的空洞填不满,我不辛苦,但也不满足。没有了动力,工作是勉强的,我好像也不太能从工作中感受到快乐。只是单纯因为我的生活需要钱,才工作。其实有工作就很不错了,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什么快了,明明之前是有的。
你问我辛苦吗,不辛苦,我怎么会说辛苦,或者,我怎么会感知到辛苦。因为我活的挺安逸,有你、有酒、有烟、有药、有一些朋友、有一些家人、有一些钱、有一些自由。其实就很足够。为什么呢,不满足,很空洞。
喝了酒才能对自己诚实,我甚至想你要怎样才能回来,我可以满足哪些条件吗。但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,我不能这样说,因为那是你的课题,你绕不过去就会不安的,我不能这样。
我只要在风雨里,等着,数数雨滴,就好了。
看来还是要找事情做了,不管是什么,需要一些让我能感知活着的事情。
回去是个不错的开始,先处理好以前面对不了的伤疤,或许好好哭一哭。干,我连哭都做不太到。但是,总会有方法的,慢慢来。
现在最不值一提的就是振作起来,所以请你允许自己放肆,做个叛逆的小孩。安抚好自己,抱着这个世界是个游乐场的心态,最坏也不会多坏的。
明天去复诊之后去咖啡厅工作吧,先试试,毕竟也很久没做了。
其实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关系,原来处理得那么糟糕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挫折。是吗。因为经不起一些挫折才不知道原来关系需要经历考验。一旦考验来的,我和他就崩了。互相没有信任,也不把对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,我没做到,他也没做到。所以我不要再重蹈覆辙了,考验来的时候,我会把我们的感受放第一位。其余的,都会过去的。
对我来说,不是一个可以很自然地做自己的月份。
它提醒了我一个人的生日,它提醒了我处理不好的关系,它提醒了我自己的懦弱,它提醒了我一个人的孤单,它提醒了我不应该快乐,甚至好像活着也不太应该。
是一个又一个的结。十号、十四号、十九号、二十号,无数的争吵、无数的自我挣扎、无数的犹豫不决。我记得我每年都会做的事,会见的人。十年也不是非常短。
所以选择逃回家里,可以瘫痪所有系统,不说话的空间。
我们的感情,启于互相看见、互相陪伴、互相救赎,延续于互相体谅、互相支持、互相理解,我不想这样的关系结束。如果不是你,我不会存在了吧,我是说,我。我应该会彻底烂掉吧,然后那个人是谁呢?我不知道。
有些没有说出口的话,因为害怕这样会成为负担,也害怕你觉得我没看见你。那就是我相信你。很深很深地相信,你会熬得过去,你会找到方向,你会再次感受快乐。你要的很简单。因为你要的很简单。我能理解你觉得戴着面具,每天面对生活,一个人的感受。我不会告诉你,我在。因为你确实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事。无论我怎么参与,那也是你一个人的课题,我知道告诉你我在并不会改变什么现实。这样的漂亮话,我有点不屑说出来。
我只能说我非常自豪,果然是我的宝宝,果然是那个我深深敬佩的人。因为如此,所以我想做见证者,我非常乐意,一遍一遍地告诉你,你有多好,你有多值得。这不比爱情来得好吗,不是盲目地,就算我此刻如此想你,我还是想你好。
不管最后我们走不到一起,我还是想你好。
你应该会诧异我每天和ai聊天、和塔罗占卜的次数。
不是有那种说法,越算越多越命短,我好像完全不顾及这个,肆无忌惮地做我想做的。如果可以fast forward看看我们的未来,我也很想提前知道。
果然,摩羯都是喜欢结局的,虽然我现在已经在努力享受过程。
过程是什么,是你无条件相信我,是我可以赤裸裸地做自己。但我越来越胆小。不要怕别人失望,我和你说,不要怕。然后自己非常怕你失望。我怕哪一天我接不住你,我怕哪一天我的话让你难受,我怕哪一天因为我的一个失误彻底失去你。是的,我还在怕,这么多个月过去,就算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很重要,但我还在怕。怕你对我失望。
怕我对你无声的期待把你压垮。
我期待的是什么呢,你说过的,幸福舒服也要稳定才能长久。
怎么办,我感觉除了你其他人都没什么意思,所以这样是不是莫名把你和我的长久的幸福挂钩?然后你是不是会为了不辜负我而怎样怎样,我想想就觉得很害怕。
我问塔罗,你为什么爱我呢?它说,很不是世俗的回答,但是与其说是因为我的能力和照顾,能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是解答。因为我不judge,不会看不起,也不会批判。
我问塔罗,你会回来吗?它说,会。
我问塔罗,你把那扇门打开了吗?它说,没有。
我问塔罗,走向我是不是就会离自杀少一点?它还称赞了我的提问很温柔,不是救赎者,只是减轻一天。它说,是的。
我问塔罗,你是否害怕我失望?它说,是的。
我问塔罗,你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?它说,你在保护自己,不想被我发现。
最后,我问塔罗,我为什么爱他呢?它说,不是为了回报,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,孤军奋战、站在高处的自己。
这个距离非常微妙,1860km,飞机需要两个小时五十分钟,机票需要300到600不等。
远的足以让我分担不了你的负担、参与不了你的生活细节、不放下工作无法去见你、不足以让你知道我为你自豪、也不足以表达我对的倾慕,但我们是同一个时区、同一个国家、同样的文化背景和语言。
你累的时候我没办法在你身边陪着,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,我最快也要七个小时后才能见到你,七个小时,足够让你逃离这个世界,而我不一定能见上你。
房间里还有你的信息,衣服、字条、水瓶、洗发水、护肤品、你送的花,但你不在。
这会不会太难了,让我们分开,然后我们两个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。
当初没人知道,我们会经历什么,这世界对生病的人太不友好了。我想给个差评。
我只是害怕如果你的心的距离也开始遥远了,不是只对我,对这个世界,遥远了怎么办。整个系统都在崩塌,所以我只能有一天是一天,数着见你的日子,害怕你真的不见。
谢谢你存在,我没有一天不这么想。
因为我就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成绩好、课外活动也好、嫁得也好、工作也好,的那种孩子。
我觉得我够了,所以不再去满足别人的期待,我想活成我喜欢的样子,开心不一定,但是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的决定。不再怪任何人、不再说因为别人而我怎样怎样。
如果有了孩子,我就不能如此任性。所以我不想有孩子,那是我一辈子都负担不起的责任。
我自己都活不明白了,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孩子,这个世界很美好。因为我的世界并不美好。我不想他的世界也不美好。
因为生而为人,我好累好累好累好累。